2026-10-22

6686

公元234年秋，汉中与成都之间，一纸讣告送入宫门。丞相诸葛亮病逝于五丈原，刘禅身穿孝服临朝，群臣神色沉重，蜀汉上下无不哀痛。偏偏就在这个时候，一份奏疏递到了刘禅面前，写奏疏的人，竟是李邈。 这份奏疏没有吊唁，也没有追述诸葛亮的功劳，反倒说丞相长期掌握军队、镇守边疆，可能对刘氏宗室形成威胁。如今诸葛亮去世，皇室得以安稳，战事也将减少，似乎值得庆贺。 刘禅读完，怒意难平。父亲刘备当年曾饶过李邈一命，诸葛亮后来又重新起用过他。可李邈非但没有感念，反而在诸葛亮去世后送来这样一封奏疏，实在让人难以理解。 李邈并不是毫无才干的人。他与兄长李朝、李邵同出一门，三人都以才名闻于益州，时人称为“李氏三龙”。有意思的是，这个称呼并没有包括李邈，反而把早逝的幼弟算在其中。才华可以被承认，品行却未必能得到信任，这正是李邈身上的矛盾。 他最早得罪刘备，发生在刘备取得益州不久之后。公元214年，刘备入主成都，担任益州牧，李邈被任为益州从事。到了215年新年宴会上，众官称颂刘备入蜀后施政有方，席间气氛正热，李邈却从人群中站了出来。 他没有举杯，反而当众指责刘备，说刘璋因为把刘备视为同宗，才请他入蜀讨贼，结果贼寇尚未平定，刘璋却先被消灭，刘备夺取益州并不合适。 刘备听得脸色阴沉，仍压住怒火问道：“既然如此，你为何不去辅佐刘璋？” 这本是给李邈留下退路。只要他稍作解释，事情或许便能过去。谁知李邈回答说，自己才干平庸，不能辅佐刘璋，只能在刘备手下任职。话说到这里，宴席自然再也难以继续。 刘备对益州易主本就心存复杂情绪，李邈又在新年宴席上直刺此事，触怒刘备并不奇怪。按照《三国志》相关记载，诸葛亮曾为李邈求情，这才使他免于被杀。一个人因诸葛亮而活下来，日后却又因诸葛亮而心生怨恨，事情的转折便埋在这里。 李邈后来重新被任用，随诸葛亮参与北伐。公元228年，马谡失守街亭，蜀军战略部署受到严重影响。诸葛亮依军法处置马谡时，军中少有人敢公开求情，李邈却站出来引经据典，希望保住马谡性命。 诸葛亮没有采纳他的意见。街亭失守关系到全军进退，马谡最终被处死。此后，诸葛亮认为李邈不适合继续留在军中，便将他遣回成都。对于李邈而言，这或许成了又一次失意；对于诸葛亮而言，则是一次正常的军政处置。 问题在于，李邈似乎总把公事中的裁决，理解成个人之间的敌意。他并没有因此沉默，反而在诸葛亮病逝后，选择了最不合时宜的方式表达立场。丞相去世之日，蜀汉正处于哀悼之中，他却上疏谈论“宗室安全”，还提出应当庆贺，言辞自然被刘禅视为狂悖。 李邈被收捕后，据传又有人指称，诸葛亮下葬那天，他曾在家中仰天大笑，并说“苍天有眼”。这类细节带有强烈的叙事色彩，史料记载也未必能够完全还原当时情景，但它至少说明，李邈在蜀汉官场的形象早已极差：有才，却缺少分寸；敢言，却不知何时该言。 刘禅最终没有继续容忍他。李邈被下狱并处死，结束了自己颇为曲折的一生。明代学者王士骐评价说，李邈能够免于刘备之诛，是诸葛亮出力；后来却因一句话失意，反把诸葛亮视作仇敌。这个评价或许尖锐，却点出了李邈悲剧的根源：他不是没有能力，而是总把锋芒用在了不该用的地方。 特别