2026-11-18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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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明远这人,说实话,活得有点糙。一米八的大个儿,干装修出身,手上全是老茧,说话直来直去,不会拐弯。他那个装修公司开了十年,从最初一间漏雨的出租屋干起,到现在三十多号工人,一年流水百八十万,在咱这二线城市算站稳了脚跟。可钱是挣着了,家却散了——这事说来话长,得从民政局门口那本离婚证说起。 那天是个礼拜二,天阴沉沉的,跟周明远的心情倒是挺搭。他跟刘倩过了八年,闺女六岁,儿子周小乐四岁,外人看着儿女双全、有房有车,小日子红红火火。可实际上呢?两口子早就同床异梦了。刘倩嫌他天天泡工地,一个礼拜不回家是常事;他嫌刘倩花钱大手大脚,一个月五千家用还不够,隔三差五还要报早教班、保险费、幼儿园赞助费,一年下来十二三万打不住。俗话说"清官难断家务事",这账啊,越算越糊涂,最后干脆不过了,离。 办完手续出来,刘倩拦了辆出租车,车门都拉开了,忽然又关上门走回来,冲他那么一笑。周明远后来说,那笑他太熟了——八年夫妻,她什么表情什么意思,他门儿清。那笑分明就是"你死到临头还不知道"的架势。 果不其然,刘倩凑近了,轻飘飘撂下一句:"周小乐不是你亲生的,我跟别人好了三年多了。" 搁一般人,这话砸脑袋上,当场就得炸。要么揪着领子问奸夫是谁,要么当场失态破口大骂。可周明远没有。他站那儿愣了几秒,掏出手机就拨了个号——李宏伟,他大学睡上铺的兄弟,公司合伙人,管设计的。俩人搭伙干了十年,一个跑工地一个画图,配合得跟左右手似的。周明远前年换车差五万块,李宏伟二话没说就转过来了,连欠条都没让打。 电话通了,免提一开,周明远直接问:"宏伟,刘倩说小乐是你的,你俩好了三年了。你跟我说实话。" 电话那头键盘声停了。沉默几秒,李宏伟声音低了一度:"你在哪儿?让她听电话。" 刘倩脸唰地白了,伸手要抢手机。周明远侧身一躲:"你刚才不是说得挺痛快吗?当事人在这儿,你当面再说一遍。" 李宏伟在那头说:"我二十分钟到。" 刘倩咬着嘴唇不吭声,出租车早跑了,她也没心思再拦。周明远一屁股坐民政局台阶上,点了根中华——这烟还是昨天买给办事员的,人家没要,他揣兜里了。他不常抽烟,可这会儿不抽一根,心里那口气顺不下去。 "你什么时候开始怀疑的?"刘倩问。 "没怀疑过。你今天不说,我一辈子不知道。" "那你打算怎么办?" "等宏伟来了再说。" "打架?" "我打得过他,但打架解决不了问题。你俩的事你俩自己捋,捋完了再说小乐。" 刘倩冷笑一声说他倒是冷静。周明远吐了口烟:"我不是冷静,是心凉了。心凉了就不热,不热了就不急。" 二十分钟后李宏伟到了,西装革履,头发梳得苍蝇站上去都打滑。他走到周明远面前,第一句话就是"对不起"。周明远摆摆手:"先别急着道歉,说清楚,什么时候开始的。" 三年前。那时候周明远刚接了个大单,天天泡工地,有时候一个礼拜不沾家。刘倩去公司找他,他不在,李宏伟陪着坐了会儿,聊了几句。后来又来了几次,一来二去,就出了那档子事。 "小乐呢?" "她跟我说孩子是我的,让我每个月打五千抚养费。打了快三年了。" 周明远转头看刘倩:"你跟我这边要早教班、保险费、幼儿园,一年七八万;他那边一个月五千,一年六万。你两头拿钱,日子过得挺滋润啊。" 刘倩嘴硬:"你一个月给我五千够干什么的?公司一年挣百八十万,剩下的钱呢?" "给工人发工资、给公司周转、给你儿子交学费。我一年给你十二三万,你花哪儿去了?" "你管我花哪儿去了。" 李宏伟在旁边听明白了——刘倩跟他说的可是"周明远不管孩子不给钱"。他脑子一热信了三年,这会儿回过味来,脸上红一阵白一阵。 仨人找了个茶馆坐下。周明远问李宏伟:"公司账上你动过手脚没有?"李宏伟急了:"你把我当什么人?"周明远说:"你连我老婆都睡了,我还能把你当什么人?你说没有,我信。但你要是骗我,咱俩没完。" 李宏伟拍胸脯说每一笔账都能查。周明远点点头:"行,我信你。那说小乐的事,明天司法鉴定所,谁不去谁是孙子。" 接下来七天,周明远把公司十年账本翻了个底朝天。三天三夜没合眼,一条一条对,最后查出个结果——李宏伟不光没往兜里揣钱,还自己垫了十几万没报账。有一回公司周转不开,他直接从自己卡上转了八万进来,连借条都没写。 第六天晚上,周明远把李宏伟叫到办公室,账本往桌上一拍:"查出你是个傻逼。垫的十几万为什么不报账?" "公司那会儿紧,寻思等缓过来再说。" "你跟刘倩的事呢?也寻思等缓过来再说?" 李宏伟不吭声了。周明远说:"你睡我老婆我恨你,但你没动公司一分钱还往里搭钱,说明你不坏,就是蠢。你俩都有错,她两头拿钱,你脑子发热,一个巴掌拍不响。" "那你想咋样?" "明天起搬我办公室,咱俩一张桌子办公。我盯紧点,省得你脑子再热。" 李宏伟眼圈红了:"你还要我?" "我不要你我要谁?这十年设计方案全是你出的,客户认你的图不认我的施工。你走了我找谁画图去?" 第七天,鉴定结果出来了——